澳洲 – 你好嗎?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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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我就這樣說服了程學禮離開車, 趕緊步伐, 去追尋他的幸福。可能讀者讀到這裡, 會不禁說我輕易放棄一個好男人, 的確, 他在我心目中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好男人, 至少由一起往澳洲, 出發多天到今日, 他都沒有佔過我任何便宜, 只是不斷地陪伴著我, 卻因為他是一個有道義的男人, 我才不想牢牢抓住他, 而讓他想清楚他要的方向, 他所追求的終身伴侶的模樣。

這樣算不算偉大呢? 我不認為這是偉大, 天大地大, 自有我的容身之處。

而我, 我根本沒有一個明確的概念, 自己的終身伴侶到底是怎麼樣, 如果只是因為怕沒有伴而要勉強找一個, 似乎又不是一個很強的說服理由, 因為對於我來說, 認識陌生人實在是一件太容易的事, 認識了以後, 發不發展到下去, 才是重點。

我跟學禮在澳洲也不存在任何連繫的問題, 只要接通網絡, 連到上viber, 就可以隨時找到對方, 我沒有發愁過彼此見不到面, 就等如關係切斷。

下雨了, 悉尼的大街下著毛毛細雨, 令原本的氣溫驟降了幾度, 我沒有帶傘, 於是我在法式麵包店前一邊避著雨, 一邊抬頭仰天, 等待著陽光的眷顧。

終點在哪裡, 我不知道, 去不去黃金海岸, 或是回香港, 忽然之間變得沒有方向感。

每天都會經過喬治街的美利通酒店式公寓附近的Dough Collective麵包店, 老闆幾乎把我認出了, 手上有個工作假期的簽證, 結果餘下的時間, 很順理成章, 我得到一份臨時收銀員的工作。

讀者讀到這裡, 又可能會問, 不是吧, 你之前才說不會幹洗碗工之類的幹活, 對, 人在精力充沛的時候, 難免會想幹一番大事, 只不過, 我暫時想不到我的才華可以發揮在那處, 所以我任由命運的差遣與安排, 臨時停泊在這個車水馬龍的港口裡。

這天, 我在預備麵包樣版給客人試食, 門外正站著一個身穿制服, 背著書包的中學藉學生, 從玻璃窗看見他餓著肚, 眼睛一直盯著我的製作, 於是我把手上的起司刻意掐大份點, 向他眨眼, 叫他自己拿。

之後幾天, 都會不時碰見一些時常來光顧卻不消費的流浪漢, 間中也有一些匆匆忙忙, 提著公事包的上班族。麵包店就像一個水族館一樣, 各式各樣型態的人都有, 每天忙到晚上九時三十分, 我拖著疲憊的精神回到附近的公寓。

這樣也好, 回家只是一個通俗的說法, 與其說這裡是家, 不如說這裡是一個讓我安眠的落腳處。

如果我沒有來澳洲的話, 今天我在香港又會在做什麼, 認識什麼人呢, 雖然這樣的思想很無謂, 但這種思考活動總是無時無刻在包圍著我。

人在順境的時候遲鈍,逆境時敏感。

我小心翼翼的生活,明天似乎抓不住。

一天的週末, 我如常地上班, 如常地在收銀機面前把鈔票找回給客人, 怎料, 我找贖回的客人竟然是他, 當日在悉尼向我取2澳元的洋人Winner。

Winner說: “怎麼我們每一次的見面總是跟錢銀掛上關係的?”

我不禁冷笑地回應: “也許我們根本就是利益關係的夥伴吧。”

我偷偷的從店裡滑出去, 與Winner寒暄幾句, 原來他還在終日無所事事, 又不想回到銀行界工作, 於是在喬治街日渡一日, 看著這區的變化。

自從那天的重遇, 他久不久就來我的店找我, 與我聊天, 我們漸漸地交談起彼此的生活來。

原來, 我跟他的生活都有某些共通點的, 大家都是比較厭世, 不滿這個社會制度, 但又無力去改變這個社會規則, 只能夠用自己的方式拘延殘喘地活下去。

他是一個挺有藝術細胞的人, 只是為了滿足家族要求, 而勉強完成金融系的學位, 在不是自己興趣的環境底下賺了很多錢, 但仍然能有勇氣跳出自己的安全區, 我相信他一定掙扎了很久才下決定。而我, 卻是一直都按照自己本心而行, 想做就做, 不想做就不做, 是典型儲不到錢的月光族。

我的生活被定格在這間小小的麵包店裡, 一天, 兩天, 三天, 直到第二十天, 有兩位閒聊的客人走進麵包店, 他們談天的對話都在美利通酒店式公寓對面的酒吧, 由於他們談得十分興奮, 幾乎忘了找錢, 令我份外記得這天的工作內容。

下班之後, 我不想這麼早就回家, 於是我嘗試尋找那個客人口中所說的需要越過悉尼尋常巷陌, 並座落在小型的賓館附近的酒吧。

聽他們的訊息裡, 據說這種小型的賓館, 並非提供住宿,而是給住在當地的居民提供一個散心休閒的場所而已。

從小後巷的後門進入,眼前終於出現一所20世紀20年代的蓋茨比式主題風格的酒吧, 別人說悉尼有許多秘密酒吧從來不打廣告,我想若不是遇然的機會, 我永遠找不到這裡, 好像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一樣。

我觀察到客人的年齡基本在30至50歲之間,跟調酒師的關係好像好熟, 也許他們都住在附近, 日日來此喝酒閑坐, 心情好時還會和調酒師聊聊當天的體育賽事和花邊新聞。

酒吧分為前廳和後廳,前廳空間比較大,有檯球桌、點歌機、電視和音響, 後廳則容納了20多台賭博機。

酒吧裡的亞洲面孔很少,坐我周圍的多數說著英文, 義大利文, 和法文, 雖然澳洲室內禁止吸煙,酒吧和餐廳也不例外,若要吸煙只能去室外的啤酒花園, 但是這裡好像管不了那麼多, 一位長相頗似吉卜賽女郎的姐姐扭動著小蠻腰,手指間夾著煙不停地進進出出。

由於都是獨個兒來喝悶酒, 沒人陪的關係, 我打開了手提掃掃微信, 開始使用著那個“尋找附近”的功能, 螢幕進入等待狀態, 一秒之後, 名單上出現最近的人與我相距10米不夠, 竟然是Winner。

我不禁加了他, 再在漆黑中向他發放個微訊號。

這個時候, 音樂開始揚起, 這首旋律提醒了我當日在希爾頓酒店等學禮把行李送上房時聽到的節奏一樣。音樂很酷,有一種嬉皮士的氛圍, 而竟然讓我意想不到的是, 奏著這種樂韻的人, 就是我在微信號找到的Win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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